酒店大厅，休息区的沙发里躲着两个形迹可疑的“家伙”。
两个人中，左边那个戴着口罩和棒球帽，手里拿着一架摄像机，仿佛准备跟拍明星花边新闻的狗仔记者。
右边的那个稍微正常些，但也戴着宽边草帽和大墨镜，遮住了整张脸，不然可以看到此刻他无奈的叹息：没办法，娜娜突发奇想要来观察情况，就拉着纪灵一大早来到酒店“蹲点”。
“不是说好撒手不管的嘛？”纪灵问娜娜。
“那哪儿行啊，万一出什么岔子怎么办？再说这么有趣的画面，我想好好拍下来～”
娜娜的情绪高涨，不去当导演真的可惜了。
两人就一直等在那里。如果小阮和小瞳同意在娜娜家换衣服，他们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。娜娜超想看看小瞳穿女装的样子，为此搭上一整个周末也全无关系。
“我说我说，那社团的事怎么办？”
“那个可以从长计议，反正学校通过提议也需要花不少时间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
纪灵说不过娜娜，变成女孩子并没有增加他的语言能力，无论是“诡辩”还是说情话，他都深感比不上娜娜。
他很同情小瞳，因为光是身体雌性化就已经很难受了，现在还要被两个变态偷拍……
“哎，我们真是好过分呢……”
“没关系的，事后解释清楚，小阮和小瞳会原谅我们的。”
“我很怀疑……”
纪灵太清楚了，第一次摸到自己胸部时那种惊恐的感觉，那可是比下面没有了更恐怖！还有第一次戴胸罩的时候，那种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的乖离感，真的非常奇怪。
他的运气还好，发现自己变成女孩子是在自己家里，第一次女装也是穿妈妈的衣服。但是小瞳呢，纪灵真不知道小阮会怎样打扮他，当着喜欢的人的面换衣服一定非常羞耻吧。
小瞳喜欢小阮，这是好几个夜晚纪灵和娜娜煲电话粥后得出的结论。至于1小阮喜欢小瞳，这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。对此，娜娜一脸欣慰的笑容，说两个人还真是般配。纪灵表示怀疑：哪里般配了，明明两个都是男生！
“噯噯，小灵这样说很不好诶，首先小阮心里是女生，然后小瞳的身体是女生，所以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，两个人起码都是一男一女吧？再说男生就不能喜欢男生了吗？”
“能呗……”
“我倒觉得喜欢男生很好呢，所以我才这么喜欢小灵～”
“哦，你还把我当男生啊？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身衣服。”
纪灵身上的衣服，是一条设计超级前卫的修身连衣裙，丝绒材质的裙子极具女性的柔美韵味，外搭一件羊毛披肩，鞋子虽然是普通的小皮鞋，搭配肤色的丝袜也很妩媚，让纪灵整体看起来颇像哪个欧洲小国的小公主。
“这身衣服怎么啦，这可是香奈儿！超级贵的好么！”
衣服并不是新买的，而是娜娜姐姐的衣服。娜娜姐姐最喜欢的牌子就是香奈儿，从衣服到香水几乎全都是它们家的。今天早上要出门时，娜娜特别让纪灵稍等，然后亲自把衣服带去他家，让他换上后再一起出门。纪灵问她干嘛打扮得这么成熟，当时娜娜回答说保密，想不到原来是为了偷拍。
至于娜娜，她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衣，上身是短夹克，下身牛仔裤，脚上一双黑色运动鞋，老实说越来越像男孩子了，很帅气，尤其是认真偷拍的时候，纪灵简直有点不敢看她的侧脸。一来是因为娜娜真的很帅，二来是他害怕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：难道我渐渐开始喜欢男生模样的娜娜了？
这个问题，纪灵想了好久好久，觉得也不是那样，不是喜欢所有的男生，而是唯独喜欢娜娜变身后的男生。娜娜就是娜娜，不完全是男，也不完全是女。有时候娜娜会和小女生一样使小性子，有时候她会反过来照顾像小女生一样使小性子的纪灵。两人的关系很复杂，也很简单，因为维系着这段关系的是两人的爱。
正想着呢，大厅电梯的门就打开了，从里面走出两个少女，身高体型都差不多，发型也类似，只是左边那个看起来好拘谨，右边那个就自然多了，轻轻挽着左边少女的手臂，几乎是拉着她往前走。
两个少女，左边的自然是小瞳，右边的是小阮。小瞳表情僵硬，小阮则有说有笑的，试图缓解小瞳的紧张情绪，很温柔。
发现他们后，娜娜立刻启动了摄像机，同时用左脚踢了踢纪灵的大腿，因为她现在是跪在沙发上的。
“干嘛啦，裙子都被你弄脏了。”
“来了来了，拿上包准备跟上！”
纪灵回头一看，果然小阮和小瞳正准备走出酒店了。小阮还是那个小阮，只是今天没有戴假发，看来是对自己的新发型很有信心。
至于小瞳，他戴着此前小阮经常戴的假发，脸上画着薄薄的淡妆，好像还修了眉毛吧，看起来竟然真的有几分女生韵味。配上身上的女装，说小瞳是女孩子恐怕也没有任何问题。
但是一看走路姿势就不行了，小瞳的走路姿势让纪灵联想到企鹅，当然也联想到过去的自己。他忍俊不禁，扯了扯娜娜的夹克，问她自己以前是不是也那样走路。
“可不是呗，”娜娜笑着回答。“那个时候的小灵空有一张漂亮脸蛋，真是愁死人了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
“别开心得太早，就算现在小灵也不够像女生呢，比如你就不会扭屁股。”
“呃……我干嘛要扭屁股……”
“因为扭起来很好看，这个你们女生不懂啦。”
娜娜故意开玩笑逗纪灵，但纪灵可不吃这一套了。被娜娜说像女生也已经说了两个月，纪灵的耳朵已经生出免疫机制，日常的行为比如去女更衣室换体育服已经无法再让他面红耳赤了。
“不说了，快点跟上去吧……”
“嗯。”
两人纷纷拎起包跟了上去，在小阮和小瞳身后大约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跟踪他们。如果他们回头，就能发现这对儿形迹可疑的情侣，但小瞳太紧张了，小阮也忙着安抚他的情绪，所以两人压根没想过会有人跟着他们，当然也就没有回头确认。
于是娜娜一路拿着摄像机，竟然一直跟到内衣店门口也“毫发无伤”。到了这里，纪灵表示娜娜别再拍了，给人家留一点隐私。
娜娜表示有道理，便放下摄像机，只用眼睛看着两人，主要是看小瞳。她很好奇，因为小瞳的情况和纪灵还不一样，当然和小阮也不一样，三人虽然都和“女孩子”三个字有关，但纪灵是性格和五官有些像女孩子，内心还是直的，只是“砰”地一下变成了真女生。
小阮呢，她是从内心认同自己是女生，但身体是百分之百的男生，想要变成女生的话要么同样许愿，但成真的概率极低（难道要在娜娜和纪灵的婚礼上吗？和小瞳一起许愿？可是两人必须要许同样的愿望，而且不能事前说好，所以娜娜对此很难抱以期望）。
比起许愿，还是接受现代医学的治疗会好一点，从激素治疗开始，到实施手术，如果一切顺利，十八岁之前就能实现成为女生的梦想吧。
至于小瞳，他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。他和纪灵一样，内心认同自己是男生，但是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玩笑，让他体内拥有了完整的女**官，同时男**官仅仅是虚有其表。等于是一个女孩子从小被当作男孩子养，然后有一天惊觉自己是女孩子，但性意识已经被塑造出了男孩子。
小瞳唯一的好处是，他可以自行选择性别，可以做男生，也可以做女生。做女生的话甚至还能生孩子，做男生却不行，命运的这个玩笑真是开得太大了！前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他，还有小阮，还有身边的小灵……
想到这里，娜娜不禁动情，把摄像机放进包里，然后双手攥住了纪灵的肩膀。
“干嘛……”
“我刚刚忽然在想，我们两个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，是否已经是非常非常幸运的一件事情了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想？”
“你看呀，一来我们谁都没有生病，身体虽然有点小差错，但都健健康康的。二来我们也不像第三世界国家的孩子们，这个年纪就要出去工作挣钱，甚至可以像这样穿好几千块钱一条的裙子……”
“这条裙子好几千么！”
“吓坏了吧？毕竟是香奈儿啊……”娜娜说着摇了摇头。“一条裙子就是有些人一年的生活费，小灵不觉得我们这样奢侈是会遭天谴的吗？”
“娜娜……娜娜不要这样想，我们的生活就算很奢侈，那也是我们负担得起的奢侈，我们没有犯法，也没有违背道德，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已……”
“说的也是……不过以后，以后小灵和我有能力独立之后，我们就不要再花父母的钱了，我们自己赚钱自己花吧，那样肯定很幸福！”
“嗯！”
纪灵点头，娜娜微笑起来。
“真的哦，那就说定了，到时候小灵可不要嫌弃老公我穷。”
“老公？”
“当然啦～因为小灵要做我的老婆哦～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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